初见│普洱雅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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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Old House
低矮的老屋
文/张俊清
在我的脑海中始终演绎着一些故事，那种感觉只能在梦里萦绕在我的心灵深处，那一夜我又梦到了故乡的老屋。
醒来梦里的往事还是那样清晰，便躺在床上细细地品味。最初的老屋是两间低矮的土平房，房檐很低大人一伸手就可以够着，屋里凹进去了近一米深，进屋来光线很暗，大屋的窗户只高出外面地面十几公分。白天大屋开着窗户，屋里还有一些光泽。可外屋地却总是黑洞洞的，只能在做饭时才能开一会15瓦的灯。锅台就在一进门的右边，一个木制老式的风匣紧靠着锅台，八九岁的我放学回来经常坐在锅台前拉风匣，烧煤做饭引火是一件十分麻烦也很脏的活儿，有时引不好屋子里到处是呛人的烟味。
（图片来自网络）
记得第一次拉风匣做饭时，母亲为我把炉膛的火捅旺，教我拉风匣。一开始我还感到很有意思，可拉时间长了胳膊就酸了起来，总盼着开锅，就问妈妈，“怎么这锅老也不冒烟呀。”妈妈说：“锅是不能冒烟的，锅开了冒出的是热气，气多了锅就开了。”从此一拉风匣总是盼着那热气在锅台上空升腾。记忆中的小屋冬天也是十分寒冷的，钻进被窝身上还要盖着棉袄棉裤，半夜起来解手时的一会儿，都冻得龇牙咧嘴，外屋地的水缸转圈都冻上冰碴。屋里地中间安着一个火炉子，前半夜炉火还烧的旺一些，临睡觉了就得把炉子用湿煤压好，以求保温。第二天早上母亲总是早早起来，把炉火捅旺，把我们兄弟几个的衣裤鞋袜在炉子边烤温乎了，再叫醒我们起来。
家的土平房，正南边不足五十米便是父亲的工作单位，是一溜七八间的砖瓦房粮店。在我家的院子里就会看见瓦房上那些飞来飞去的家雀儿，我们称之为“老家贼”或麻雀。我常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用眼的余光，去观察那些在瓦上蹦蹦跳跳的麻雀。机灵的麻雀寻食回来落在瓦上，一开始是不直接进巢的，总是警惕的四处观察一番，见没有人注意它们,才迅速钻进瓦里进巢喂小鸟。这一切却总是逃脱不了我的眼睛，我在家的南窗户里边隔着玻璃察看的一清二楚。夏天的一个午后，我偷偷爬上了粮店的房顶，小心翼翼地踩在斜坡的瓦上，用手掀动瓦下那一窝窝小巢，我抓住了五六只毛茸茸的小鸟，它们的小黄嘴丫子还没退呢。飞不远。有两只大麻雀见我抓它的孩子，不顾一切地在我头上飞来飞去喳喳喳地叫。有几只小麻雀我送给了别的小伙伴，他们都和我一样用小绳栓着小麻雀，随着小麻雀飞来飞去地玩着，浑然不知保护小鸟的益处。
那一年我十一二岁时，邻居刘大娘家在城西种了许多地，有豆角玉米土豆等。正赶上秋季连着下了几场大雨，把刘大娘家的地都泡上了，水没过了地垄台。刘大娘就和我母亲说，让我和她家人去地里收庄稼。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出去干活，我感到很有趣，便高高兴兴地和刘大娘家的两个姐姐，去地里往回背庄稼。往返八九里的路程，回来时我们每个人还要扛着几十斤重的豆角土豆，每个人浑身上下造得跟泥猴一样，路上也不知摔了多少跤。这样的活一直干了两天，才把地里的庄稼收完。虽然把我累得够呛，但看到家里地上堆满的豆角土豆玉米时，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，那是我用汗水背回来的果实呀。母亲把豆角土豆炖在锅里，上边贴上一大圈大饼子，我吃得很香。在我幼小的心灵深处，我懂得了生活的艰难，懂得了甜美的生活只能用劳动换来。
俗话说的好，谁家过年不吃两顿饺子。可在我的记忆中，在老屋住的那一年的年三十，我家确实没吃上饺子，而且我二弟还挨了我一顿揍。那场经历，每每回味起来，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淡淡的忧伤。父亲是一个粮店主任。那时粮食紧张，粮食部门很重要，为了安全，逢年过节父亲总是在粮店值班，很少回家过年。那一年的年三十，家里只有母亲和我们兄妹几个。母亲一天忙到黑，很累。就说：“今年的年三十晚上，咱们就不包饺子吃了，等你爸爸回来咱们再吃。一会儿你俩出去玩，别人家问你吃什么，不要说没吃饺子，”我俩答应了。
左邻右舍喜气洋洋的气氛，兴奋了我俩的神经。我和弟弟拎着早已准备好的罐头瓶做的灯笼出去玩，半夜十点多钟，我们跑到了刘清河家。他家已包好了饺子，在等刘清河回来放鞭炮呢。所谓的鞭炮，就是两包小鞭，为了省着放，我们把小鞭拆开，一个一个地在院子里稀稀拉拉地放。此时，外边的鞭炮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了。我们顽皮地奔跑着，嬉戏着，沉浸在年的欢乐中。饺子煮好后，刘清河的妈妈招呼我们进屋吃饺子。我说：“我家吃过了。”就和二弟悄悄地站在一旁，等刘清河吃饭。刘清河妈妈说：“你家吃什么馅的饺子呀？”我二弟这时说：“我家今天没包饺子吃。”我急了，狠狠地推了一下二弟说：“谁说没吃饺子。”二弟也来了气说：“本来吗，咱家就是没包饺子。”他也推了我一下，我来了脾气，感到伤了自尊，就打了他两下。他呜…呜地哭了起来，跑着回家了。到家后，二弟哭着对妈妈说，我打了他。我生气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，心想，看妈不打你的，不让你说，你偏说。可令我奇怪的是，母亲只是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你二弟错了，但你也不能打他呀，明天我给你们包饺子吃，这时弟弟才止住了委屈的眼泪。
一九六五年，我家搬出了那个小县城，远离了童年给我带来乐趣的地方，远离了那间低矮的老屋。但老屋的梦影却常常悄悄地走进我的梦幻，永远也不曾忘记。这些苦涩的回忆，那些难忘的亲情友情。在我心中是如此珍贵而美好。这是我人生的真谛，是我精神生活回味的源泉。这是人生最有价值的东西，老屋伴我走过了凄凉风雨，也伴我走过了欢歌笑语，老屋永远是我生命血脉的一部分，永远是家的永久内涵。
（图片来自网络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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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张俊清：黑龙江省人。诗人，散文家。笔名：小麦，网名：玉树临青。为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、中国散文家协会理事，中国作协诗刊《子曰》诗社会员，大庆作家协会理事，红岗区作协主席。有小说、散文、评论、诗歌散见于多家报刊。
多篇散文获各种征文一二三等奖，入选《当代散文精选》十年精华，和《最优美的田园散文诗》《中国优秀散文集》和被收入全国精品名家录和语文周报等。著有散文《黎明雨丝》,《一座城和一汪汪湖》。诗集《没有季节的河流》抒情诗《蓝色的火焰》和《铁韵吟风》《澎湃的洪流》合集。有随笔《书楼漫记》和旅游文集《一张城市的名片》新韵诗《古韵诗香》待出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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